爆炸王与老大：太空漂泊记

我叫爆炸王。我生下来就和其他鸭子不一样——我妈告诉我，这是种族的恩赐，也是我的悲哀。

小时候，同龄的鸭子总是欺负我。他们把我按在泥地里，嘲笑我是怪物。有一次，我没忍住，朝一只欺辱我的同族扔出了一颗炸弹。他被炸得飞了很远很远，最后脑袋朝下扎进沼泽，拔了半天才拔出来。

从那以后，再也没鸭子敢欺负我。可他们也不靠近我了——每次我走过去，他们就往后退；每次我开口说话，他们就沉默；每次我路过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样。

直到我遇见了那位专业杀手。

第一次见他，是在沼泽边。那天我又独自躲着，往水里扔小石子：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每颗入水的声音都一样——宁静，又孤独。我转过头，看见一只和我差不多大的鸭子站在三米外。他的眼睛很冷，头顶戴着一顶黑帽，像百货店里静止的模特。

我好奇地问：“你不怕我？”
他说：“怕。但我更想知道——你会不会炸我？”
我愣住了：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缓缓道：“我想知道，你会不会炸我。”
我的心跳忽然加速，不知该说什么。

他继续往前走——一米、两米。
我焦急地喊：“停下！再靠近，我真会炸飞你！”
他没停。他走到我面前，站定，然后伸出手，轻轻放在我的炸弹上。

那一瞬，我的脑子一片空白。从小到大，除了我妈，没有一只鸭子敢碰我。我盯着他的手，盯了很久很久——久到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。

他笑了。那个笑容比太阳还暖：“你看，你不会炸。”
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哭——不是因为难过，而是因为，终于有鸭把我当成了正常鸭。

从那之后，我们形影不离。他教我融入鸭群，而我也认他为老大。后来我们长大了，战争也来了——他成了鸭族领袖，我成了他的武器。每次冲锋，他在最前面；每次爆炸，我在最后面。我们就这样并肩而立，成了最好的搭档。

直到那一场会议的召开。

我看着他站在人群中央。模仿者的背叛让他心碎；警长的目光如刀锋般钉在他身上；全场都在等他辩解。我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如果局势乱起来，死的就不止他一个。可他不知道的是，我在看着他。

我从人群中走出来，大声喊道：“是我干的。”
全场骤然安静。他转过头，目光落在我身上——震惊、不解、悲伤，最后化作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投票结束。我被押到气闸舱门口。回头看他时，他仍站在人群里，一动不动，眼睛红了。
我想说点什么——“你要等我回来”，“记得吃早饭”，“别总把战术图贴在羽毛底下”……全是废话。可最后，我只是笑了笑，然后走进了气闸舱。

门打开的刹那，我往外看了一眼：无尽的太空，点点繁星。在分别的最后瞬间，我用尽全力喊道：“老大——我们就靠你了！”
接着，我飘进了虚空。

我以为自己会窒息、会冻死。但奇怪的是，我没有。我不知道为什么——也许是我的爆炸体质在暗中维系生命，也许是命不该绝。总之，我没死。我只是飘着，飘在永恒不变的星辰之间。

我不知道飘了多久——也许是几天，也许是几个月，也许是几年。在这片虚空里，时间失去了意义。我每天都想起他，可现在什么都做不了。有时我会对着黑暗说话：说小时候的事，说战争的事，说他偷偷把战术饼干藏进翅膀里结果硌得睡不着的糗事……但没有人回答我，只有星星沉默地陪着我。

直到有一天，我遇见了呆呆鸟——那个一心求死的疯子。他飘到我面前，停住了。他的眼睛很空，像两颗熄灭的星星。

从那之后，我们开始一起漂。没有目标，只是有个伴。有时聊天，聊那些没做完的事，聊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。

直到我们遇见了新界行者。

他说：“我见过很多像你们这样的漂泊者——无处可去，无人可等。”
我和呆呆鸟对视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
他问：“你们想回去吗？”
“回去”这个词，我已经很久没想过——因为想也没用。可现在，有人问我想不想回去。

呆呆鸟沉默着，没说话。而我，几乎是脱口而出：“我想。”

星界行者点点头，随后说道：“我可以送你们回去，但有一个条件——你们需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