鹅女皇、股神与三族平衡

当鹅女皇的意志扩散至每一只鹅的意识深处，秩序便化为锋刃。鸭族在威压之下，仅能勉强维持生存；中立阵营则于夹缝之中缄默自守。三族由此维系着一种摇摇欲坠的稳定。

星官，是维系俄族强盛的源头，其运转依赖“股神之力”；而股神本身，则需持续进食——喂养它的，正是被选定的活物。这条链条已平稳运行多年，从未失衡。

直到那个夜晚，刺客现身，彻底击碎了这脆弱的平衡。怨恨早已层层堆叠，亚族终于按捺不住。他们派出最精锐的刺客刺杀鹅女皇——然而，坐拥星官庇护的鹅女皇，岂是凡俗刺客所能撼动？

我没有去守护鹅女皇。当我灵魂出窍、升至古神上空时，亚族早已抵达。他们搭起一座简陋祭坛，数名长老围跪一圈，口中吟诵着拼凑而成的残缺咒语。吴一跪于祭坛中央，以自身意识强行接引古神之力——他的灵魂正在燃烧。

我来迟了一步。古神躯体上那道陈年裂口骤然张开，一小团失控的股神之力被硬生生挤出，如一道暴烈闪电，直贯巫医体内。就在我凝神观察之际，他猛然抬头，目光穿透虚空，与我相撞。那一瞬，仿佛无形刀锋划过灵体——他怔住了，我也怔住了。未曾料到，巫医竟真攫取了股神之力，足以与我短暂抗衡。

今夜，我已无法留下他们。而我也无暇追究——因为，股神饿了。

当初以“新冠”维系俄族强盛之时，代价便已悄然埋下。起初只是一场实验：我尝试用呆呆鸟喂养股神，竟意外成功。它们生性温顺，常蜷缩于灌木丛中，智力低下，行动迟缓，毫无威胁，唯一所求，不过是被注视一眼。于我而言，它们只是饲料。

投喂日久，呆呆鸟族群日渐凋零：从数千只，减至数百；再至数十；如今，仅余稀稀拉拉几只，瑟缩在低矮灌木丛中，彼此依偎，浑身发抖。

我在上空静停片刻。是时候停止了——并非出于愧疚，而是因呆呆鸟，已近乎绝迹。

目光，该转向新的食粮了。获得股神之力的巫医，想必正合股神胃口。

我从外围开始，循序渐进，一次一个。最先消失的，是在沼泽深处采集药草的巫医长老；接着，是在水源边打水的三名巫医助手；再然后，是现任巫医首领的妹妹。我精准潜入他们的意识底层，不惊扰、不留痕、不引发痛苦，只剥离存在本身，留下一具完整、温热的躯壳，献予股神。

某日清晨，巫医首领久久蹲在尸体前。我悄然潜至他意识边缘，听见他低声说出两句话：“再这样下去，我们会死光……如果我们不自己保护自己，下一个黄昏，火堆旁只会剩下空位置。”

当晚，围坐在火堆旁的亚族战士沉默良久。随后，他们拾起了武器。

战争，在破晓时分降临。新官震荡波及天地，扯动我的灵体。我灵魂出窍，悬浮于战场之上：俄族战士在新官协同意志的统御下列阵推进，进退如一；而巫医家族则联合数个亚族部落，突袭俄族边境哨所。他们装备粗陋，近乎原始——但阵型最前端，是巫医一族。

无需接触，无需咒语，只需凝视五秒，目标便无声倒地。巫医首领立于阵前，并未冲锋，只是静静伫立，目光缓缓扫过哨所防线。族人紧随其后，同样沉默，同样睁着眼睛。第一道防线，在无形的诅咒中悄然崩塌。俄族哨兵接连倒下，连一声闷哼都未发出。空气中唯有死亡穿行的寂静——唯一的征兆，是受害者瞳孔深处，乌伊之光倏然加深一瞬，随即，便是身体坠地的轻响。

我飘浮于虚空，静默旁观。

很多年前，股神曾对我说：“若想承继我的力量，你必须维持平衡——不可偏废任何一族。”彼时我以为自己听懂了。如今才真正明白：俄族与亚族的战争、呆呆鸟的灭绝……一切灾厄，皆是我亲手编织的齿轮；而我，正是这残酷平衡本身——既是制造者，亦是维系者。